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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歲我們還能有一間咖啡店/李立偉 列印 E-mail

 

 
 31歲我們還能有一間咖啡店

/李立偉
(清華大學社會所碩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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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害羞地走進咖啡店。

店裡的陳設沒有改變,某一處地板的凹陷處甚至沒有填補。有幾張桌椅換新了,椅子的布墊不是熟悉的低調的顏色,變得有些鮮艷。書櫃上的進口雜誌還是保留得與前幾年一樣,有些漫畫倒是十分陌生。店員早已不相識,大學生,留著小鬍子的小文青,像那時候那樣。

我走進最裡頭的座位,就像過去一樣在沒有人的午後的咖啡店裡霸佔一張四個人的桌子也不會感到不好意思。我帶來筆記型電腦,插上電源,想要寫一些什麼,卻什麼也寫不成篇。那時候生活散漫也總是知道自己來寫論文、期末報告、或者各式各樣的企劃文案。

我點了一杯基本的美式咖啡。以前點一杯八十塊的美式咖啡就可以從下午兩點開店坐到九點十點。現在沒那麼多時間了。咖啡也變成九十塊一杯。

後來我看到T走進來,跟鄰桌的客人打聲招呼。他有點驚訝在這裡看到我。我也向他招招手,準備起身過去跟他說些什麼。說些這幾年的事情,離開城市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人情世故啊,或者談論過去的事情罷,老時代的是非與正義。但談論這些事情顯然過於熱切,尤其是現在是這樣一張無涉革命的臉孔。

突然之間我想起那一個在咖啡店遇到T的下午。那年25歲,我到咖啡店讀書寫論文,T在趕著他的一篇文章,我們說等一下晚上要去某個地方討論事情,你也會去吧,之類紜紜。那個晚上我們討論的是一個計畫、一個行動、一項對於時代的爭論、一次基進的年歲的將要改頭換面的預告。

幾週之後,我身陷廣場的抗爭與焦慮、控訴與流言之中。一場大雨之後,那一年的寒冬就來了。

31歲的那個下午我在咖啡店等著,看看能夠遇到哪個還在咖啡店出沒的朋友。

最後我們終究是回到咖啡店了。幸好我們還有一家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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