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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精力充沛的陳文成,抱著台灣人出頭天的信念與目標,到處串聯,三教九流他都來往,甚至也跟國民黨核心份子做伙打籃球,並帶隊參加校際串聯比賽。在政治運動裡,他雖然任何組織都沾不上邊,卻是從左派到右派到統一併吞派都有往來的朋友,因著錯綜複雜的網路,他也纏入《美麗島英文文摘》的工作。六月卅日警總第一次約談就問到這件事,因為,來自波士頓的主其事的女士,在他家討論,投宿並打電話給施明德。他已記不得這件事了,約談之後回家與陳素貞談起,才想起來,這個文摘串聯與民主基金會都被警總掌握了資料。

他推動的「民主運動基金會」進展還不錯,著實捐了一些錢,而美麗島運動也勢如破竹捲起全島性的熱潮,人心振奮。一九七九年十二月十日聯合國世界人權紀念日,美麗島運動人士在高雄大集結造勢,國民黨軍警壓境圍困,策劃流氓製造衝突暴動,然後藉機大肆逮捕,民主鬥士一批一批下獄,這就是美麗島事件。

陳文成在美麗島事件發生的當口,很失望也很沉痛,發現議會改革竟然走不通,十二月十五日在匹茲堡有一場美麗島座談會,陳文成也上台講話,這場座談會被特務學生暗中錄音,列入警總的「彩虹專案」。在風雪中,連夜一起開車七、八小時前往紐約,參加十二月廿二日聯合國廣場前的美麗島事件大示威,他以手帕遮蓋半面臉,臨時也上台講話,並燒起獨裁者的畫像,烈焰劃破天寒地凍的紐約街頭,顯現出一顆憤怒的心靈。有人認為,陳文成這個玩火的行動也在警總檔案中被記上一筆。

台灣人出頭天的運動一直就存在著兩條路線之爭,一條是革新保台:即議會改革路線;另一條是革命路線,即推翻國民黨政權。經過美麗島事件的打擊,許多人終於認清革命是出頭天的必要途徑。革命是戰略,是出頭天的指導中心,改革只能是革命的種種戰術中的一環,一九七九年十二月的美麗島事件,在台灣人出頭天的運動史上具有關鍵性的意義:它使許許多多的人看清了改革的局限。

陳文成也從民主改革的期待中驚醒過來,並很快地認識到革命理論的重要。在事件發生之後的劇烈論爭過程中,「台灣民族」的提法成為火爆的焦點,有贊成也有反對的,雙方都訴諸於雜誌刊物和同鄉座談會,進行火辣辣的討論,從「建國聯合陣線」的籌備會上辯到一九八○年的夏令會,半年之內,台灣民族的提法,在台灣人中很快地得到迴響,受到廣泛的支持。因為台灣社會問題基本來說,是民族求生存的問題,這問題已經存在了三、四百年,一直尚未完成。就戰後的台灣現況來說,台灣民族解放運動的首要目標就是推翻國民黨政權,建立台灣共和國。

就歷史的長程視野考察,從當代的短程視野來看,台灣社會問題最根本的矛盾一直是:台灣民族求生存的問題,台灣民族解放的問題,矛與盾的兩個方面雖然不斷地變化著,但是台灣民族解放運動一直是主要的內容,台灣人民一直是「盾」,外來統治政權一直是「矛」。就戰後數十年的內在社會狀況來說,國民黨政權是「矛」,大陸來台人士長期以來與矛結合在一起,只有少數大陸人士慢慢地「土斷」認同台灣,向台灣人民這個「盾」依靠過來。

往復的激辯使得「台灣民族」說法的理論水平,從早期狹隘的種族血統論中走出來,重新以資本主義經濟發展的觀點來分析台灣民族的形成,以「經濟共同體」的社會觀點,從人民、土地、文化與政治的角度來界定台灣民族,並且從階級的方向來考察民族解放運動過程中的種種矛盾。陳文成一再與朋友們探討這些台灣民族解放運動理論,他的朋友指出:「這種理論探討使他終於看清統一派的反動本質,從而與他們劃清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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